第19章
作者:晓棠      更新:2025-02-26 16:16      字数:2059
  “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啊?”
  “……离你近点。”
  “啊啊啊啊,你这算不算情话?”少年兴奋地捂着脸,“石头被我撬开花啦。”
  “时城你先去联系咱们公司法务部,把之前和品牌签的合同传一份过来,这边我和大家商量商量。”乔米听了两句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她年轻虽然小,但架不住从小见的世面多,处理这点儿矛盾不在话下。
  时城看了她一眼,确定对方没问题,点了点头,转身出门。
  他大步朝前走,脸上看不出刚刚经历指责和挫败的情绪。他穿一件暗条纹的衬衫和低调的西装裤,衣服中规中矩不出彩,但他的五官和身材注定了,披个床单也是天生的衣架子。
  昨天短暂的邂逅,夏清甚至来不及关注这些,与五年前相比,时城身上已经几乎完全没有少年的青涩感,长成的男人成熟而锋利,周身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有刻意在收敛,但无法彻底隔绝。
  他从斜后方追上了,“时城,我们谈谈。”
  第11章 各自安好
  初春的正午,阳光正好,温暖和煦地落在发梢衣角,融了一身沉积的风霜。
  拍摄地靠近山区村落,几十户村居错落散布。两人顺着小路往前走,停步在一湾小水塘边。
  夏清捡了一枚扁平的鹅卵石打出去,水漂颠了四五下之后沉入塘底。他转身一屁股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,由下至上仰望对面的青年。高三的时候,他一米七出头,时城比他高半头,这几年他的身高蹿了几厘米,没想到竟然比对方矮了更多。
  他是吃什么长的?最多粗茶淡饭,能不能吃饱都两说。广告都是骗人的,夏清暗自腹诽。
  水漂沉没许久,时城目光一直投向石块落水的方向,默然站着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  夏清有先见之明,想要等这人先开口说话,大概他得等到自己跟石块融为一体。
  “时城,你,变了。”夏清徐徐开口。
  年少时,时城是冷酷而锋利的,他不会主动攻击,但更不可能逆来顺受。五六岁开始,便在泥泞的街区独自生活,从吃百家饭到彻底孤立。即便命运从不曾善待他,但脊骨坚硬的少年愣是用血肉之躯撑起一片天空,从不屈服。
  夏清根本无法想象他能够就那么站着被人当面数落,甚至说出一长段话来反驳。所有人都知道,叛逆少年的霉头触不得。人狠话不多,能动手不吵吵,挺一身硬骨头与全世界的恶意作对,不耐烦听到转身就走已经是最温和的反应。
  “嗯。”时城没有看他,回应的音调沉闷而短促。
  “也没变。”夏清轻笑了一声。
  时城终于转过头来,静静地与之对视。
  “每天说的最多的,就是一个‘嗯’字。”夏清解释了自己的上一句。
  时城刚想习惯性地“嗯”,蓦地忍住了,眉心微不可查地拧了拧。
  夏清看得好笑,他就真的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,笑意透过眼底,直达心底。这个笑如果被他身边亲近的人看到,大概会诧异许久。夏清不算严肃,但比起年少时,他没那么爱笑了,这些年更是绝少真正开怀地笑。
  可惜,时城并不清楚。
  时城吸了一口气,默默错开目光,虚望向远处。
  夏清笑够了,托着腮严肃道,“时城,这个工作不适合你。”
  时城没有再用沉默敷衍,他说,“适合不重要。”
  “那什么重要?”夏清貌似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。
  “夏清,”时城就这样平静地喊了他的名字,视线却不再与他相交。他平铺直叙,“那年你走了之后,我因为冲动犯了事,进去过一年多。”
  夏清安静地听着,没有装作一无所知的惊诧,虽然他的确是刚知晓不久。但知不知道的,又于事无补,有什么意义呢?
  时城不是多话的人,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及自己人生的污点,意欲何为,夏清大概猜得到。他在提醒夏清,他们之间的鸿沟天堑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平复些许,反而愈发深刻。
  “所以我没参加高考,高中毕业证也没有,还背着案底。”这样的条件之下,他何来资格挑拣工作适合或是不适合。他在底层挣扎卖劳力,勉强维持三个人的温饱。要不是在里边认识的大哥联系他,a市有个安保的职位能让他至少挣几个月的快钱,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到这座城市。
  不会吗,只是巧合吗?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也曾扪心自问过这个问题。没有答案,没有多余的精力探寻。
  “我的情况,不适合结婚,孩子也是请人帮忙才落了弟弟的户口,我希望能把对他们的负面影响尽量降低。”他的一切自然状况都很容易查到。
  “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?”随着他每多说一个字,夏清落在下唇的齿痕逐渐加深,直到尝到血腥的气息,他陡然起身,“没结婚不是你不想结,孩子就是你们俩的孩子,我知道,你不用这么费劲巴力地再次强调。当年我听懂了……记住了。”
  “夏清,不光是责任的事,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女人,你走吧。”这句话像魔咒一样,如影随形地跟了他不知多少个白天与夜晚。
  “时城,”夏清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拢了拢额前的碎发,语气讥诮道:“你不会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吧?”他走到与时城肩背垂直的位置,望向回去的路,轻飘飘道:“你想多了,如果我还忘不了的话,恐怕没兴致跟你在这儿平心静气地讲话。我现在感情生活稳定,你说的对,强扭的瓜不甜,何苦互相折磨。”